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塑料盆里浮着几片昨天没吃完的菠菜叶。儿子举着面包片凑过来，鼻尖沾着蓝莓酱，突然伸手戳了戳鱼缸里游得正欢的红色锦鲤：“妈妈，它是不是饿了？”我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水，想起上周在菜市场买的鱼食还塞在储物柜最底层，转身翻找时碰倒了玻璃罐，滚出两颗发霉的南瓜子。 “别乱动！”我拍开他伸向鱼缸的小手，他撅着嘴退到冰箱前，盯着贴满卡通贴纸的冷冻层。我踮脚够到顶层纸箱，里面除了鱼食还有半包过期的虾皮，包装袋上印着“2022年3月”的生产日期。儿子突然指着窗外喊：“下雨了！”我探头看见楼下的快递车顶棚积着水，穿橙色雨衣的骑手正把包裹往三轮车里塞，动作急得像被火燎了尾巴。 换好水时发现鱼缸底部沉着层细沙，是上周儿子偷偷倒进去的“海底世界”。我捏着鱼网捞沙粒，他蹲在旁边用吸管吹泡泡，水面浮着七彩的光斑。突然想起该给阳台的绿萝浇水，端着喷壶过去时，发现最边上的那盆多肉叶子发皱——肯定是儿子昨天用玩具水枪“灌溉”过头了。 “妈妈你看！”他举着刚从鱼缸捞起的塑料海星跑过来，水顺着胳膊肘滴在地板上。我抽张纸巾擦地，瞥见鱼缸里原本游得欢的锦鲤正卡在假山缝隙里，尾巴拍得水花四溅。儿子趴在地上咯咯笑：“它是不是在玩捉迷藏？”我戳了戳假山，鱼“嗖”地窜出来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刘海。 十点半送儿子去幼儿园，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，老板娘正把最后两笼包子往蒸笼里摆。“今天来得晚啊？”她掀开笼盖，白雾扑在脸上，“给你留了荠菜馅的。”我扫码付款时，儿子蹲在旁边看蚂蚁搬面包屑，突然伸手戳碎了一队，气得蚂蚁们绕着碎屑团团转。他仰头问我：“它们会不会告诉妈妈我欺负它们？”我塞给他半根油条：“快吃，要迟到了。” 下午接他时，老师递来张画满彩色小鱼的纸，说是午睡时画的。我展开看，每条鱼都长着翅膀，最上面那条还戴着皇冠。“这是公主鱼。”他指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解释，“它住在彩虹城堡里。”我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，想起早上卡在假山里的锦鲤，突然觉得或许该换个更大的鱼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