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出锅。铁锅里的油翻着细浪，老板娘用长筷子把面团夹进去，滋啦一声，白雾裹着面香扑上来。旁边穿校服的小男孩踮着脚往塑料袋里装豆浆，杯口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，他妈妈在旁边喊：“别洒了！昨天刚洗的校服！” 油条终于捞上来，金黄酥脆，我付钱时瞥见老板娘的手——指甲缝里嵌着面粉，虎口处有道红痕。“烫的？”我问。她低头给油条裹纸袋，声音闷在口罩里：“昨儿炸糖糕，糖浆溅手背上了。”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，卖豆腐的大叔左手缠着纱布，说是切豆腐时刀滑了。这些小摊贩的手，大概都带着点“职业勋章”。 转角进了地铁口，早高峰的人流像被无形的手推着往里涌。我夹在人群里，闻到旁边姑娘头发上的洗发水味，是青苹果味的，和她背包上挂的毛绒挂件倒挺配。站台上的电子屏显示还有两分钟到站，穿西装的大叔突然蹲下来系鞋带，动作太急，鞋尖撞在瓷砖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他抬头冲我笑：“年纪大了，腿脚不中用。”我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却想：我三十岁的人，系鞋带不也得低头看两眼吗？ 出地铁时雨停了，地面湿漉漉的，倒映着广告牌的霓虹光。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张奶奶蹲在花坛边，手里捏着个小喷壶，正给她的月季浇水。她抬头见我，招手：“小周，来帮我看看这花，叶子咋蔫了？”我凑过去，发现土有点干，叶尖还挂着点白霜——昨儿夜里降温，这老太太大概忘了把花搬进屋。我蹲下帮她松土，她在一旁念叨：“我孙子说这花叫‘朱丽叶’，贵着呢，二十块钱一株。”我笑：“张奶奶，您这花养得比花店还好。”她拍我肩膀：“就会哄我，昨儿还说我炖的汤咸呢。” 晚上收拾冰箱，发现上周买的苹果还剩两个，表皮起了皱，像老人脸上的褶子。我咬了一口，酸得皱眉，却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奶奶总把烂苹果切掉坏的部分，剩下的给我吃。那时候不懂，现在才明白，她不是舍不得扔，是觉得“还能吃”的东西，扔了可惜。我把剩下的苹果切成块，煮了锅苹果茶，加了两勺蜂蜜，甜丝丝的，倒也不难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