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。塑料盆里浮着几片昨夜没捞干净的鱼食残渣，水面泛着油光，像撒了层薄薄的糖霜。三条金鱼挤在角落，尾巴摆得急促，我伸手碰了碰缸壁，它们“唰”地散开，撞得玻璃叮当响——这是上周在花鸟市场买的，老板说这叫“红白寿”，可我总觉得它们游起来像三团被风吹乱的毛线。 “妈！我袜子呢？”儿子在卧室喊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走进房间，发现他正光脚站在床边，被子揉成一团堆在脚边，枕头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。床头柜上摆着半杯凉掉的牛奶，杯沿还沾着点饼干渣，是他昨晚偷吃没收拾的。我弯腰捡枕头时，瞥见他书桌抽屉没关严，露出半截游戏卡带——这小子，昨天说作业写到十点，原来是躲被窝里打游戏。 “在衣柜最下面那层。”我把袜子扔给他，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。冰箱里还剩两根香肠、三个鸡蛋和半盒生菜，我琢磨着做个三明治，结果切香肠时刀一滑，差点切到手指。儿子叼着牙刷跑出来看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你小心点，别像上次那样又去医院缝针。”我瞪他一眼，他吐掉牙膏沫，嘻嘻笑着跑回卫生间。 八点半，我送儿子去学校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早餐摊，老板娘正掀开蒸笼，白雾“噌”地冒出来，裹着包子的香味钻进鼻子。她冲我笑：“今天来得早啊？”我点点头，买了两个菜包，递给儿子一个。他咬了口，皱眉：“馅儿有点咸。”我咬了口自己的，确实咸，但没说话——老板娘是安徽人，做包子总爱多放盐，说是“有味道”。 学校门口堵得厉害，电动车、自行车、行人挤成一团。儿子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跑，书包带子歪在肩上，像只歪歪扭扭的企鹅。我喊他：“把书包带子弄好！”他回头挥挥手，嘴里喊着“知道啦”，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。我站在原地看了会儿，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见，才转身往回走。 路过小区花园时，碰到住在三楼的张奶奶。她正蹲在花坛边拔草，手里攥着把小铲子，脚边堆着几株刚拔下来的野菜。“小周啊，”她抬头冲我笑，“这马齿苋能吃，你拿点回去？”我摆摆手：“不用了张奶奶，我家没人爱吃这个。”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又低头继续拔草，嘴里嘟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都不认识这些好东西了。” 回到家，我把金鱼缸里的水换了，又喂了点鱼食。三条金鱼立刻游过来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在跟我说“谢谢”。我伸手碰了碰水面，它们又“唰”地散开，撞得玻璃叮当响。我笑着摇摇头，转身去阳台晾衣服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照在洗衣机上，亮得晃眼。我眯了眯眼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虽然琐碎，却也挺有意思的。